紫色之媒

——寧夏葡萄酒產業發展途中故事採擷

2020年10月07日09:24  來源:寧夏日報
 

寧夏銀川,賀蘭山下,北緯38°。

一棵藤蔓從“牙牙學語”到精壯強悍,綠了又黃,黃了再綠,一年又一年。晶瑩的葡萄吸收日月精華,深採土地靈氣,猶如玲瓏的姑娘,微微探出頭來。可她,還不是最好的選擇。

賀蘭山東麓,日照充足、熱量豐富、砂石土壤透氣性好、晝夜溫差大、降水量少、黃河灌溉便利。得天獨厚的自然稟賦和特有的風土條件,將這裡“釀”成我國最大的釀酒葡萄集中連片產區。這裡的每一顆葡萄,都有生命,亦有使命。

世界葡萄酒大師、《世界葡萄酒地圖》編撰者杰西斯·羅賓遜認為:賀蘭山東麓是中國最具潛力的葡萄酒產區。

中國的葡萄酒看寧夏,寧夏的葡萄酒在山腳下。

以賀蘭山東麓葡萄酒為主導的寧夏葡萄酒年產1.3億瓶,綜合產值達到261億元,50多次摘得國際金獎,產品出口美、英、法、澳、德等20多個國家和地區,是寧夏一張叫得響的“紫色名片”。

2020年9月14日,《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與歐洲聯盟地理標志保護與合作協定》正式簽署,賀蘭山東麓葡萄酒是本次中歐互認的地理標志之一。

酒為媒,酒亦美,酒之魅,紫色之於寧夏,意義非凡。

比利時布魯塞爾時間9月11日,素有“酒界奧斯卡”之稱的第27屆比利時布魯塞爾國際葡萄酒大獎賽榜單正式發布,中國產區共榮獲100枚獎牌,寧夏產區以48枚獎牌位居中國獎牌榜的第一名,其中4個大金獎、26個金獎、18個銀獎。2020年度的“中國最佳葡萄酒”來自寧夏產區的長城天賦酒庄赤霞珠干紅葡萄酒2016,獲得中國區參賽酒款的最高分。

消息傳來,竟是異乎尋常的平靜。

時光倒退兩年。2018年3月,立蘭酒庄2款葡萄酒在德國柏林葡萄酒大獎賽上獲得金獎,面對祝賀,酒庄負責人左新慧淡然一笑:“現在獲獎沒有多少驚喜了。這幾年,賀蘭山東麓的酒庄哪家沒獲過幾項世界大獎?”

超然的自信,源於寧夏葡萄酒比肩世界的品質,源於一代代“酒農”深耕葡萄酒產業的決心與韌性。

酒為媒,首代“酒農”醉心酒事業

與歐洲產區動輒幾百年的葡萄酒釀造歷史相比,寧夏的葡萄酒初出茅廬﹔在大眾印象中,寧夏葡萄酒黑馬一般橫空出世不過幾年時間,而實際上,背后已經沉澱了30余年的歲月。

1985年2月,春寒料峭。在賀蘭山腳下,在原寧夏玉泉葡萄酒廠一間廢舊倉庫內,幾名年輕人興奮異常——依靠普通水缸和學回來的技術,他們釀造出了寧夏歷史上第一瓶真正意義上的葡萄酒。

不是為了躋身國際舞台,更不是為了參與世界葡萄酒的巔峰之爭,35年前的這瓶葡萄酒,更多地被賦予了“脫貧”的含義。

賀蘭山下,十年九旱,農作物連年欠收,一個“窮”字,深刻在居住在這裡的人們生活中。上世紀80年代初,地方政府依托玉泉營農場組建玉泉葡萄酒廠,試種葡萄等經濟作物,嘗試挖掘相關產業鏈,試圖通過多種渠道,改寫千百年來既定的人生。

改變,未必成功﹔不變,注定失敗。

酒廠成立時,竟還沒有一名略通此道的釀酒師。1983年,玉泉葡萄酒廠8名員工赴河北省秦皇島市學習釀酒工藝,不到20歲的俞惠明身在其中。一年后,8名年輕人利用當地所產的多種葡萄釀酒,最終,蛇龍珠所釀葡萄酒口感濃郁,契合北方人的性格特點,在眾多葡萄品種中表現優異,遂在玉泉營廣泛種植。

有了葡萄美酒,卻少有消費市場。當年的寧夏酒市場,白酒依然是當之無愧的霸主,俞惠明領銜釀造的葡萄酒口味再好,也難通壁壘。銷售不暢,酒廠一度瀕臨絕境。

1990年,2名從北京某酒企慕名而來的外國釀酒師找到了俞惠明,在品嘗過賀蘭山東麓的葡萄美酒后,一舉收購了10噸滯銷的酒,灌裝貼標,在北京一瓶268元被搶購一空。

作為酒廠最高級別的釀酒師,俞惠明當時的月工資剛過60元,與他一同並肩作戰的7名釀酒師中,已有6人因生活壓力另覓良枝,俞惠明選擇留下,他似乎預感到寧夏的葡萄酒,並不平凡。

1998年3月,寧夏西夏王葡萄酒業有限公司在原玉泉葡萄酒廠的基礎上注冊成立,2000年,俞惠明主持釀造的西夏王干紅葡萄酒在法國世界名酒博覽會上榮獲金獎,這是寧夏葡萄酒第一次在國際上榮獲大獎。此后,出自寧夏的葡萄酒在國際舞台上大放異彩,頻獲大獎。

守得雲開見月明。以俞惠明為代表的寧夏第一批“酒農”終於等到了夢想中的春天。

酒為媒,紅線千裡系住兩顆心

70后女釀酒師高源,大學畢業后遵循父親的“命令”,隻身遠赴法國波爾多大學系統學習釀酒工藝。

2007年回國后,家中巴掌小院兒成了她的釀酒作坊,年近七旬的老父親為了支持女兒的事業,滿世界幫她“淘”葡萄,選出品性口味最相投的那一款作為釀酒葡萄。

花一樣年齡的女孩子,把手深深地扎進土地,感受大地帶給葡萄秧苗的溫度、濕度。高源在學習到世界頂尖的葡萄酒釀造技術后才發現,大道至簡,越是純粹原始的生長方式,越能保持葡萄的本真生長,釀出的酒,越醇、越甘、越自然。 

2008年5月,第一批3000瓶葡萄酒帶著小院的泥土芬芳,被饋贈給相熟相知的親友。一位西班牙籍釀酒師在品過高源自釀的葡萄酒后,不遠萬裡兩次來寧,意欲代理這款葡萄酒,並為它起了一個大氣洒脫的名字——闕歌。

“闕歌”之名源自《滿江紅》,有心人希望這款酒能像沖關的將士,將寧夏人的豪氣雲天帶往全世界。

闕歌果然不負眾望,2016年,在招待德國總理默克爾的國宴菜單上,銀色高地家族珍藏霞多麗白葡萄酒和銀色高地闕歌干紅葡萄酒赫然在列。

那是釀酒師高源和丈夫吉利共同創造的高光時刻。

早在法國留學期間,高源與吉利相識相戀。吉利家族三代釀酒,爺爺和爸爸都是凱隆世家的釀酒師。1855年波爾多酒庄分級中,凱隆世家被列為三級庄。堅持手工釀造葡萄酒的吉利與高源的釀酒理念高度吻合,2012年,在愛人回到故鄉不長時間后,吉利追隨而來。

如今,金發碧眼的吉利常年生活在賀蘭山腳下的銀色高地酒庄,與相愛的人一起耕種、收獲、釀瓊漿、品甘露,經營著這一方世外桃源。

吉利說:“我因為愛來到寧夏,因為酒而停留。”

很多人會在寧夏的葡萄酒中,品出不同於其他酒的味道,或許,這正是愛的味道。

博納佰馥酒庄庄主夫婦彭帥、孫淼從法國名列前茅的葡萄酒商業和釀酒學校畢業,取得法國國家認証釀酒師資格。從異國他鄉精致亮麗的生活中跳脫出來,孫淼的櫃子裡,法國香水蒙了灰。如今的她,戴著草帽扛著鍬,親自侍弄著葡萄園的一草一木。

彭帥理解孫淼的選擇,他放棄國外的優渥生活,跟隨女友來到賀蘭山下。一株株葡萄藤將兩顆相愛的心纏得更緊,他們不求量多,隻求質優,他們信奉親自耕作才是葡萄酒人值得驕傲的事情,貪心的人做不了匠人,懂得知足的人,會將這份知足釀進酒中。

寧夏的葡萄酒中不缺少愛。九月蘭山酒庄庄主尤成棟和高玉蕊、獨立釀酒師鄧鐘翔與愛人孫潔……一個個深情的故事被釀到酒中,一杯杯有愛的葡萄酒被送到世人面前。

酒為媒,塞上美酒聞名全世界

在寧夏葡萄酒界,那個故事耳熟能詳。

2011年9月7日晚,在英國倫敦皇家歌劇院舉行的品醇客(DWWA)世界葡萄酒大賽頒獎典禮上,寧夏賀蘭晴雪葡萄酒庄出品的“加貝蘭”干紅葡萄酒獲得10英鎊以上波爾多風格紅葡萄酒國際金獎——這是中國葡萄酒首次獲得品醇客世界葡萄酒大賽最高獎項。英國《每日電訊》用《為中國舉杯》大標題報道了“加貝蘭”獲獎文章和照片﹔法國《巴黎人報》也報道了寧夏賀蘭晴雪酒庄奪冠的消息,文章開頭寫道:“這是葡萄酒世界的革命,最好的波爾多式的酒不都是來自法國。”

中國酒業協會副理事長兼秘書長宋書玉、國家葡萄產業技術體系首席科學家段長青等專家把脈賀蘭山東麓的風土條件:寧夏賀蘭山東麓產區獨特的風土條件所具備的土壤、光照、溫度、降水、地形、水熱系數等條件的組合,可以使葡萄酒在酸度、甜度、果香、單寧、酒精決定葡萄酒品質的五大因素上有卓越表現和平衡協調,所以,這裡可以釀造出具有“甘潤平衡”典型東方風格的葡萄美酒,是中國最具潛力、可與世界高品質產區並肩的產區。

寧夏的“紫色名片”正積蓄力量,向著更高的層級邁進。

數據顯示,寧夏葡萄產業綜合產值超過200億元,每年為生態移民提供12萬個就業崗位,工資性收入近9億元,佔當地農民人均收入的28%,成為脫貧攻堅的主導產業。22個酒庄建成旅游基地,年接待人數達40萬人次以上,成為寧夏全域旅游不可或缺的組成元素。

自治區黨委、政府先后出台《寧夏賀蘭山東麓葡萄酒產區保護條例》《關於促進賀蘭山東麓葡萄產業及文化長廊發展的意見》《中國(寧夏)賀蘭山東麓葡萄產業文化長廊發展總體規劃》(2011-2020年)等一系列法規政策,為葡萄酒產區發展提供了政策支撐和法律保障。

不僅如此,寧夏成立了全國首家省級葡萄產業管理機構——寧夏賀蘭山東麓葡萄產業園區管委會,下設辦公室,對全區葡萄產業實行統一領導、統一規劃、統籌建設、協調管理。同時,還成立了寧夏賀蘭山東麓葡萄與葡萄酒國際聯合會,架起了政府與酒庄、產區與市場、寧夏與世界的橋梁。

2015年,自治區政府實施110國道綠化美化及環境治理工程,不僅拓寬了原有公路,還建設完善了沿線的葡萄酒休閑旅游基礎設施。這條全長50余公裡的旅游大道與沿線的酒庄、葡萄園共同形成了賀蘭山下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比利時布魯塞爾國際葡萄酒大獎賽組委會宣布,2021年大獎賽將正式花落寧夏銀川,屆時,銀川將正式成為“世界酒都”,以東道主的身份歡迎來自50個國家和地區的近400名評委,對近萬款葡萄酒開啟3天品質評估。

寧夏的葡萄酒,已從初出茅廬成長為中國葡萄酒的中堅力量。

寧夏的葡萄酒,也正在成為寧夏連通世界的一座重要橋梁。

(記者 秦磊 王婧雅 王瑩)

(責編:梁宏鑫、賈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