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原包產到戶第一村的振興計劃
將近一個月了,沒迎來一場透雨。田裡墒情有點差,固原市原州區張易鎮張易村上灘村民小組山地裡,玉米苗長得剛離開地皮,比雨水順時的年份矮了一大截。
“這麼旱的年成,要是在農業社時,社員害怕庄稼歉收,糧食不夠吃,心裡會慌得跟貓抓了一樣。”73歲的武秀蘭曾是被餓怕了的人,她說:“現在,地膜馬鈴薯旺旺地在地裡長著,圈裡還養著大肥牛。娃娃們在外打工掙錢,我吃著低保。天再旱,心裡不發慌,不害怕挨餓。”
武秀蘭的淡定,折射出西海固地區農民圓了小康夢后的從容不迫。
包產到戶
直到1980年,武秀蘭才知道,大隊裡的男人們在1978年春天冒著坐牢的風險干了一件大事。
那時,上灘大隊(2015年並入張易村)土地貧瘠,加上生產技術落后,畝產特別低,辛苦勞作一年連口糧都不夠,主要依靠救濟糧艱難度日。遇到飢荒,家家都有一個人外出乞討要飯。家徒四壁,炕上隻鋪一張竹席,家境稍好的還有一兩床爛棉絮被子,孩子多家境不好的人家,把兩三個化肥袋子連在一起當被子蓋。有的家庭隻有一雙草鞋,冬天一家人輪換穿著外出,不出門的都縮在炕上。“那個窮,那個可憐,我現在想都不願意想。”武秀蘭擺擺手說。
窮則思變。
當時,武秀蘭的丈夫是上灘大隊中山小隊隊長。“1978年開春的一個晚上,丈夫從大隊部開會回來給我說,今年得把地耕得虛虛的,把草拔得淨淨的,把馬鈴薯壅得大大的。交夠公家的,剩下的都是咱們的。”
聽丈夫這麼一說,武秀蘭覺得渾身都是干勁,每天天麻麻亮就起來拾糞,壓在責任田頭備春耕。“那年春天,庄裡人都搶著拾狗糞,以前路上的糞把人絆倒都沒人理。”
那年秋后馬鈴薯大豐收,畝產從上年不到500公斤增加到800多公斤,“吃飽了馬鈴薯,不餓肚子了,就沒人出去要飯了。”
1979年初,張易公社全部實行“包產到戶”。據原州區志記載:“張易公社實行承包制一年,立見成效,社員口糧由上年人均81公斤,增至162公斤﹔人均收入由31.96元增至48元。”
1980年,全國農村實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后,武秀蘭踏踏實實種承包地時,才弄明白2年前丈夫神神秘秘說的那個事。
原來,1978年春季,原上灘大隊中山生產隊把600畝集體土地裡的350畝馬鈴薯地承包給農戶,每人承包3畝。承包后土地由農戶自己管理、種植,秋后每畝向村集體上交600公斤馬鈴薯,其余的歸個人。在當時,這是一件轟動寧夏的大事,“當時,把集體土地分給個人種是犯錯誤的,弄不好,挑頭的人會坐牢”。
精准脫貧
包產到戶后,餓怕了的中山組農民甩開膀子種糧食。“那時,庄裡人趕著牛驢把地一年要耕四五遍,地鬆得把人能陷進去,產的糧食是承包前的幾倍。庄裡人比誰家糞堆大、誰家麥垛大。” 武秀蘭說。
肚子是吃飽了,但身上還穿著補丁衣,住的是漏雨的土房子,還要為家人看病、娃娃上學、兒孫結婚花錢發愁,中山組村民還在貧困線上掙扎。
1997年前后,固原市原州、西吉等縣區發展馬鈴薯澱粉加工業,帶動當地大面積種植馬鈴薯。緊靠六盤山西麓的中山組,黑沙壤土地裡種出的馬鈴薯澱粉含量高於其他地方,是優質馬鈴薯種植的最佳地。“我們種小麥夠一年吃就行了,其他土地全部種上了馬鈴薯。連著種了幾年,手上不是太缺錢花了,不再穿補丁衣服了,開始有錢翻修土坯房了。”武秀蘭說。
但種馬鈴薯致富有很多不確定因素,有時除過成本,所剩無幾。固原市發揮閩寧協作等優勢,大力發展勞務經濟,廣種“鐵杆庄稼”。中山組乃至張易鎮大多數青壯勞力紛紛外出務工,憑著吃苦耐勞、誠信好學等品質,打造了“張易勞務”名片。
2014年,脫貧攻堅戰打響后,原州區針對中山組處於六盤山生態保護區紅線邊緣、村庄勞務經濟發展好等實際情況,決定對該村進行整村生態移民搬遷。主要是勞務移民,即給願意搬遷的每戶農戶在銀川市、石嘴山市、固原市分配一套安置房,每戶提供一個公益性崗位或通過培訓實現1至2人就業。
勞務移民政策得到了中山組村民的積極響應,64戶人家就有44戶搬遷進城。
“從戶籍上算,還有20戶沒有搬遷,實際常住戶數就十五六戶50來個人沒搬。這些人不願意進城,主要是因為年齡大、文化程度低,擔心進城找不到活干,過不好日子,就守在村裡不願意動彈。”中山組組長趙寶剛說。
當時有個傳言,“按政府規劃,中山組是整體搬遷村,如果不搬的話,留在老庄子就沒人管了,斷水斷電斷路,啥補貼都沒了,啥好政策都享受不了。”
這個傳言讓留守中山的村民慌了幾個月。
不久,硬化路從山底一直修進村,修到村民大門口。自來水也通上了,動力電也進村了,危舊房子翻蓋成磚瓦房還有房改補貼,養牛養羊有棚圈補貼母牛補貼,還能貸上貼息扶貧款……“我是個病身子,三六九吃藥住院,看病花的錢自己也就掏了個零頭,一月還領著幾百元高齡補貼。”武秀蘭守在中山村沒耽誤脫貧。
不愁吃、不愁穿,義務教育、基本醫療、住房安全有保障……圓了小康夢的中山組十幾戶人家日子過得很滋潤。
鄉村振興
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在趙寶剛看來,固原包產到戶第一村還能更美好些。“現在農村啥都好了,就是人太少。”
中山組大多數村民勞務移民后,大量的耕地閑置。脫貧戶楊百林、趙天晴等五六戶人家承包了閑置耕地,種草養肉牛近40頭,致富產業發展勢頭初見端倪,但還沒有把寬裕的土地資源最大效益利用。
“2014年,我養了2頭母牛耕地。這2頭母牛對得起我們,這六七年下了八九頭牛娃子,母的沒舍得賣,留下來繁育擴欄。牛圈裡現在有12頭母牛和2頭育肥牛,最大問題是我家種的草不夠用,每年還要花2萬元買草料。”脫貧戶楊百林家的牛棚是村裡最豪華的“地標建筑物”。
按照趙寶剛的規劃,向政府爭取項目把村裡500畝山坡地整修成“寬大平”梯田,機耕機收。200畝耕地用來高質量發展壟上覆膜覆土馬鈴薯產業,每畝淨收入可達4000元。300畝耕地,用來種植玉米、大麥、小麥、豌豆等,一方面保障中山人吃糧,另一方面能提供100頭肉牛的飼料。移民搬遷廢棄的宅基地,長時間沒人打理,趙寶剛想把這些宅基地連片開發成肉牛養殖園區。
“成立個種養合作社,把土地流轉集中起來,家家出一個勞力,每戶每年能掙個二三十萬元。村裡有大錢可掙,不相信年輕人不回農村發展,不相信村裡沒人氣。”趙寶剛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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