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眼”凝視下的黃河寧夏段

2021年01月15日08:13  來源:寧夏日報
 

   宇宙浩渺,群星閃耀。

   浩瀚太空中,每天有上百顆衛星從我們頭頂的數百公裡外飛過。這些“空中慧眼”將大地的美麗畫卷和人類的種種活動盡收眼底,也默默將黃河在漫長而孤獨的時空旅程中深藏於亙古荒原、丘陵峽谷的故事看在眼裡,記錄在數據的褶皺裡。

   點開不同年份的黃河寧夏段遙感衛星圖像,蜿蜒流淌的黃河,為我們述說著它“迷惑行為”中的秘密。

   巡天遙看:曾在10年內東移2.9公裡

   “通過遙感監測我們發現,近30多年來,黃河寧夏段在1987年至1997年之間河道變化較大。”1月13日,在高分辨率對地觀測系統寧夏數據與應用中心,寧夏遙感測繪勘查院高分遙感事業部主任王文龍為我們展示了1987年、1997年、2004年、2014年、2020年等年份的黃河寧夏段遙感衛星圖像。當把幾張圖疊加在一起時,清晰可見在不同時代黃河的行蹤變化。

   遙感衛星圖像顯示,黃河寧夏段中,中衛-中寧段相對平靜,河道擺動遷移常出現在青銅峽-石嘴山段。在1987年至1997年這10年間,平羅縣境內河道明顯變窄,且在擺動變化中保持著一路向東的運動路線,最大東移距離達2.9公裡。此后,尤其是近10年,黃河寧夏段河道變化甚微。

   凡走過必留痕跡,尤其在“天眼”的凝視下。“河流在漫長演變過程中所改變的地表水分關系、地貌結構和組合關系等,都會有不同程度的留存,在遙感圖像上以色調、形狀和相近或相連的空間關系反映出來,據此便可勾繪出它的變化軌跡。”寧夏遙感測繪勘查院院長吳加敏介紹,黃河古河道的遙感調查與位置研究、水域或水體變化的遙感研究等,正是依據它在遙感圖像上遺留下來的“痕跡”進行識別。

   “2013年起,我們使用的遙感數據全部來自我國高分專項系列衛星。”王文龍告訴記者。2013年以前,巡天遙看還需借助國外陸地衛星,2013年4月26日,作為我國高分辨率對地觀測系統的首發星,高分一號衛星由“長征二號丁”運載火箭在酒泉衛星發射基地成功發射入軌,實現了民用高分辨率遙感數據國產化。

   改道迷蹤:兩股“勢力”合謀而就

   細觀遙感圖像,依稀可辨本應緊鄰黃河的興惠泵站取水口被“甩”出黃河河道之外。“黃河改道導致泵站離開河道約3公裡。”自治區水利廳水害災害防御中心科長岳志春介紹。改道,對於變遷無常的黃河,曾十分頻繁,史冊和各種文獻中充滿了黃河“淤”“決”“徙”的記載。公元前602年(周定王五年),黃河發生了有記載以來的第一次大改道:洪水從宿胥口奪河而走,一路東行北合,至河北滄縣東北入海。在此后的2600多年裡,黃河下游河道經歷了從北到南,又從南再到北的大循環擺動。改道最北處經海河出大沽口,最南經淮河入黃海。

   對黃河寧夏段有具體記述的最早著作,當推北魏酈道元的《水經注》。“(河水)又北,過北地富平縣西。河側有兩山相對,水出其間,即上河峽也,世謂之為青山峽。河水歷峽北注,枝分東出。河水又北,逕富平縣故城西……河水又北,薄骨律鎮城在河渚上,赫連果城也,桑果余林,仍列洲上……又北,逕上河城東,世謂之漢城……河水又北,逕典農城東,俗名之為呂城……河水又東北,逕渾懷障西。”

   我區歷史地理研究專家汪一鳴先生認為,《水經注》所反映的北魏時代黃河寧夏河道的位置、流向,與今天的河道相比較可知:第一,當初河道的上段(今吳忠市利通區、青銅峽市境)在今河道以西。現今永寧至青銅峽市小壩一線的一長串湖沼可能即為黃河故道遺留下來的牛軛湖。第二,古今的河型基本一致,除局部河段(主要是中段)外,均為順直分叉型河道。第三,由整個河段的流向態勢推測,北魏時期漢城、呂城以北河道的位置應在今河道之西。

   汪一鳴先生推斷,北宋至元代,黃河主流大致在今河槽至靈武崇興間來回擺動,而總的傾向是河勢日漸向東。

   吳加敏表示,平羅縣城與黃河距離的變化,是黃河東移的一個很好旁証。明代的志書,包括弘治《寧夏新志》、萬歷《朔方新志》,以及根據明末以前資料編撰的《讀史方奧紀要),都有“平虜城……東至黃河十五裡,西至賀蘭山六十裡”的類似記載。但清代的《寧夏府志》、民國的《朔方道志》卻記為“平羅縣:西至賀蘭山六十裡,東至黃河岸三十裡”。明清間平羅城址並無變動,但至黃河岸的距離卻由原7.5公裡變為15公裡,說明明末以后黃河河道東移達7.5公裡之多。

   黃河自西向東不斷遷移,留下了明顯的古河道遺跡。銀川平原的“七十二連湖”自然水體群,以及今銀川市境內的典農河水域,均屬於古黃河牛軛湖。牛軛湖,即河流在發育過程中留下的廢棄河道所形成的湖泊。

   汪一鳴先生認為,黃河在寧夏段的演變,乃由兩股力量“合謀而成”。一是銀川盆地的現代構造所致。在地殼上升運動中,受青藏高原隆升的影響,西側的賀蘭山強烈抬升,東側的鄂爾多斯地台雖也相對上升,但幅度較小,而盆地中心部分則相對沉降,形成不均衡垂直運動,由此產生的動力迫使河道東移。二是水平方向的動力作用。即地球偏轉力的影響,使黃河右岸受沖蝕較強,從而加強了河床東移的趨勢。

   定制河道:黃河不再放飛任性

   改道,常因決口。河決之時,“泛濫所至,一片汪洋。遠近村落,半露樹梢屋脊,即漸有涸出者,亦俱稀泥嫩灘,人馬不能駐足。”寧夏的漢代富平城、北魏薄骨律城、唐代懷遠城、明代靈州城等城池俱因黃河變遷而湮滅。

   為了馴服這條大河,我區自1996年始,有計劃地對重點堤段、重點河灣進行集中整治,先后實施完成五期治理工程任務。作為保障全區人民安居樂業的屏障,歷屆自治區黨委和政府都高度重視標准化堤防工程的建設。

   岳志春介紹,我區自2007年開始謀劃在原有的448公裡舊土堤基礎上進行拓寬、加高、壓實,實施標准化堤防工程建設。於2010年7月新建402公裡標准化堤防,防洪標准從不足5年一遇,提升至20年——50年一遇,極大提升了寧夏防洪工程的保障能力。

   於2010年建成通車的濱河大道,寬24米,設機動車6車道,依黃河而行,沿途風光旖旎其左岸北起惠農區石嘴山黃河大橋西橋頭,西南經平羅縣、賀蘭縣、興慶區、永寧具、青銅峽市、中寧縣,止於中衛市沙坡頭水利樞紐﹔右岸北起靈武市臨河鄉石壩村,西南經靈武市、利通區、中寧縣,止於中衛市沙坡頭區下河沿。

   2012年洪水入境時,中衛段高灘處堤防顯出薄弱,遂把該處14.2公裡堤防並入防洪二期工程建設中,至此,全區標准化堤防全長達到416公裡。“舊土堤最寬處不過6米,而二期標准化堤防最窄處即達17米。”岳志春說。

   《中共寧夏回族自治區委員會關於建設黃河流域生態保護和高質量發展先行區的實施意見》提出,建設河段堤防安全標准區,按照一般河段50年一遇、城市河段100年一遇、銀川河段200年一遇的防洪標准,推進黃河寧夏段堤防工程達標。新建右岸銀川市紅墩子至石嘴山市都思兔河段堤路,實現寧夏黃河兩岸堤防的閉合。

   曾經“放飛自我”的黃河漸漸變得“聽話”,在寧夏人民為它量身打造的“定制化”河道裡,將更加溫馴地前行。(記者 楊曉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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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河從平羅境內緩緩流過。(2020年6月18日攝)本報記者 馬楠 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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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河寧夏段2020年遙感衛星圖像。(寧夏遙感測繪勘查院提供)

(責編:趙茉鈺、寬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