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胡歌 |
去年8月29日，正在拍摄新版电视剧《射雕英雄传》的胡歌在从浙江横店赶往上海的途中发生车祸受伤。在经历了近11个月的治疗和恢复后，胡歌携新书《幸福的拾荒者》于本月22日在北京公开露面。
6月25日午夜，记者连线刚下飞机回到上海的胡歌。
在近一个小时的倾谈中，记者感觉到，那场灾难对他的伤害是巨大的。回答问题时，他很少笑，那种成熟感和沧桑感让人心疼。那场车祸不但改变了他的容貌，更改变了他的心境。
说车祸：现在想起来还很后怕
在北京的四天里，胡歌接受了一拨又一拨记者的采访。说起这些天的心情，他感觉很复杂：“受伤前，我已经在娱乐圈里呆了有两三年，本来的个性不太喜欢面对媒体，后来只是习惯了适应了；现在出来重新面对记者，真有点手足无措，可能是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吧。我害怕别人再触动我内心的禁区。”
其实，媒体记者们对胡歌还算不错，大多很小心翼翼。“但我必须经常去回忆那件事，那种感觉……真的不是很好。”“那件事”对他的影响很大，“经历那件事的时候，很恐惧，我的一个好朋友也因此离开了人世……现在想起来还很后怕，很难过。”
这10个多月里，胡歌的心情经历着大起大落的波动。“刚发生车祸时，我最关心我的两处伤——一是脖子上的，因为动脉静脉的伤关乎着我的性命；二是右眼会不会失明。当我躺在救护车里还不知道伤势时，我又害怕又绝望，脑子里有太多的想法。后来知道动脉静脉没问题，右眼也从只能感觉到一点光，到能看到一点点模糊的影子，再到后来完全恢复到了以前的视力，我特别的高兴。”
不过，躺在病床上的10个月里，胡歌却从没有后悔过进入演艺圈的选择，“我不认为车祸跟这个职业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说整形：过了三个月自由日子
经历了6个半小时的手术，生命的担忧没有了，但毁容的可能依然存在。“我自己倒很平静，多少有些心理准备，但在看到自己面容的一刹那还是有些接受不了，后来才慢慢接受了，因为我觉得容貌最多也就是影响我的演艺事业嘛，大不了我不做台前的工作了，还有其他的选择，可以做剪接，可以做导演，可以做平面设计，还可以学摄影。”
父亲的态度也一直影响着他。“我爸爸自始至终很冷静很坚强，比我妈妈乐观。他说，命保住了就是最大的幸运，年轻就是最大的本钱，不管你将来会做什么，你都还有时间去重新学习和选择。我妈妈却挺着急的，她还是希望我的容貌能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她可能觉得生了这么个儿子挺自豪的，老天应该把一个原汁原味的儿子还给她……”
病床上的病人有时就像等待着宣判的犯人，忽而绝望忽而充满希望，情绪敏感波动。这种极端的情绪化常常使病人歇斯底里，并伤害到身边的亲人。但在胡歌最绝望的时候，也没有伤害过任何人——“我能做的，就是自己大声地哭一场……”
后来去香港做面部整形手术的三个月，被胡歌称为“开心的日子”。“我在坚尼地城租了个房子，靠近海边。我每天都去超市买菜，然后回‘家’做饭，吃完饭就在海边溜达溜达。”之前他曾多次去过香港，但从来没有感觉这么惬意，“我一直很喜欢旅游，但以前去香港都是工作，来去匆匆。那三个月也算是因祸得福吧，我觉得特自由。那三个月，我坐遍了香港所有的交通工具，有轨电车、巴士、地铁……哎呦，对了，船还没坐过！”说到这里，终于听到胡歌孩子气的笑声了。
说生死：生命本来就很脆弱
经历了这场灾难，胡歌对于生命、对于生和死的看法有了改变。“小的时候，我特别怕死，一想到死就特别恐惧——‘死’就是什么意识都没有了，在一片黑暗中无知无觉，就像出生前那种状态一样，过了千千万万年还是那样。再联想到宇宙，你就更觉得人真是特别渺小，小得无能为力微不足道。”尽管恐惧，但总归还是觉得，“死”这件事离自己太遥远了。
进入娱乐圈后，胡歌开始经历生离死别，“最近几年，身边有一些朋友陆续离开了人世，有的是生病，有的是意外。”他有一个活跃在上海音乐圈的朋友孔佳就是这样突然离去的，“他写过《立波啤酒》广告主题歌。2005年底，我在周治平老师那里录歌，他还来看过我；一个月后，也就是2006年1月底吧，我就听说他因晚期肺癌去世了……我听到消息时完全懵了。”
经历了车祸的胡歌更是亲身体验到了生命的无常。“我现在看待死亡不会再那么恐惧了，生命本身就是很脆弱的，所有的人都要面对这个结局。但我现在相信，死亡不会是终点。”
在北京做宣传期间，胡歌和公司同事们一起去看过在车祸中去世的张敏的妈妈。失去了独生女的张妈妈现在也从崩溃中渐渐地走了出来。“张敏妈妈第一次给我打电话时是在我知道张敏去世的第二天，也就是她追悼会的那天之后……张敏平时叫我‘老胡’，张妈妈在回山东的路上给我打了个电话：‘老胡啊，别难过，别哭，眼泪对伤口不好……’我没想到，老人在那种情况下还想到安慰我……”
胡歌透露了一个心愿，他将用《幸福的拾荒者》这本书的收入建一个希望小学，然后用张敏的名字命名。
说亲情：珍惜跟家人相聚的时光
在胡歌受伤疗养期间，他的母亲被查出患有癌症。胡歌说，他妈妈的身体一直不好，他出车祸时，妈妈正患肺炎每天要去医院打点滴。车祸后母子的第一次相见，是一个月后在香港。“我妈妈挺不容易的……她自己身体不好，后来胸骨里查出癌细胞，可是她一直瞒着我，直到我有一次陪她去医院时，医生才告诉我。”他妈妈目前正在接受治疗。母亲的病情，自己的经历，都使他感受到了亲情的弥足珍贵。“现在我很珍惜跟家人在一起的每一刻时光，也更关心家人。人生无常，不知道哪一天身边的家人就会离你而去，或者你离他们而去……”
过去的胡歌被称“奶油”，现在的胡歌有了“沧桑”。他怎样看待自己车祸前后的容貌变化？他说：“我个人比较喜欢人家说我沧桑一点！”新版《射雕英雄传》将于七八月间复拍，他说如今自己的压力反而小了很多：“过去心里没底倒不是因为它被翻拍过多少次，也不是因为扮演郭靖的人怎样饱受非议，而是我觉得自己的外貌与郭靖相差较大——我觉得郭靖应该是方方正正的国字脸，我那个外形跟杨康还接近些。但现在经历了这样一件事，我觉得自己跟郭靖接近了。过去我的生活太顺利了，没有磨难没有波折，而现在我跟郭靖有共鸣了。郭靖也是从一个懵懂少年经历了许多坎坷，才成长为武学大家的。”
拍完新版《射雕英雄传》，录完首张个人专辑后，胡歌将于年底赴韩国进行第二次面部手术。“我做的应该不能叫整形，而应该叫修复手术吧，手术的目的就是无限地接近我原来的容貌——从理论上讲，使不可能做到跟原来一模一样的。我们就像微积分一样，无限地接近吧。”这时，他第二次笑了。
记者印象
那场猝不及防的车祸，被胡歌称为“灾难”，这场“灾难”给胡歌留下的印记是显而易见的——在近一个小时的采访中，他没有同龄人快乐的笑声，甚至感受不到太多阳光的气息。这个经历过生死的年轻人，在说起不堪回首的往事时，没有哀怨也没有自怜，他的平静和理性甚至让人有些窒息。
问起他现在的座右铭，他想了想说：“应无所住。”——“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源自《金刚经》。胡歌说，他理解的“应无所住”就是不要太沉缅于往事，他要尽快忘却那场改变了他人生的“灾难”，开始新的生活。真心地希望：他从韩国回来后，能带回原来的阳光俊朗，找回原来的自信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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