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说：无论飞多远，飞多高，你最后还是会回到我身边。
讲述人：林红
性别：女
年龄：27岁
职业：学校职员
地点：本报讲述室
一罐排骨汤感动了我
高二一开学，我们就分科了，我进了文科班。第一节是英语课，他自我介绍姓吴。
吴老师个子矮矮的，长得很老相，几个同学相互交换着眼神，可能是有人说了怪话，有调皮的男生还笑起来了，我知道那是因为吴老师长得很让大家失望。
吴老师并不理会，简单的介绍后就开始讲课了。他一开口课堂一下变得很安静。
因为他的英语口语实在太好了，我们虽然听不懂，但被镇住了，课堂纪律出奇的好。后来我们发现吴老师不仅课讲得好，人很幽默。我们都很喜欢他的课。
我那时坐在前面，每次吴老师上课，我都很认真地做笔记，英语成绩提高得非常快，以至于我的所有课程除了语文、英语，其余的都很差。
我的身体一直不好，因为贫血，经常晕倒。有个星期一全校开会，我听着听着就晕倒了，当时我们班主任不在，吴老师背起我把我送进了校医院，中午他给我炖了一罐排骨汤，我当时感动地扑在他肩上大哭。
从那以后，对他的感觉不像以前那样的，总感觉点怪怪的。
我的英语成绩很突出，吴老师就让我当英语课代表。这样我就经常去老师宿舍里送作业，每次去，吴老师总留我聊会天，甚至看看电视。时间长了，我在他面前也不像一个学生对老师那么有所顾忌了，就像朋友一样经常开开玩笑，他说只有我们两个在的时候，就喊他“哥哥”。
高中阶段 他是我的精神支柱
高三的时候，我更加频繁地去“哥哥”的宿舍。我妈中午有时候给我送饭，找不到我，同学就说到他哥那儿去了。
妈妈有一次找过去，正碰到我和“哥哥”闹成一团，我正拿着本书装着打他的样子。
妈妈大怒，把我拉回家，抹着眼泪说我一个女孩子怎么一点不懂自重，还问他对我做了什么。
我感觉受了很大的伤害，整整一个月没和妈妈说话。妈妈觉得是吴老师教我这么做的，准备去找校长。
我和“哥哥”都很害怕，他提着很多东西到我家，妈妈不想让邻居知道，就让他进来。
一进屋里，“哥哥”竟然给妈妈跪下了，并发誓不再找我。我妈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没有再追究。
虽然一想到哥哥软弱到会向我妈妈下跪，我就感觉很不舒服，觉得他完全没有一个男人的气概，但是高中生活实在太压抑了，有时甚至觉得喘不过气来。
而“哥哥”简直就是我唯一的精神支柱，所以我们仍然偷偷来往。
当年我只考上了一个二级学院，学费很贵，弟弟也在上高中，家里很为难。我跟“哥哥”说了，他立即表示我四年的学费他全包了。
在武汉最热的几天，他陪我在街上买上大学需要的生活用品。
也是在那时，我们像一对真正的恋人一样开始交往，被压抑得太久的感情让我们的恋情迅速升温，几乎到了难舍难分的地步。
我们相约四年后在一起
开学的时候，父母忙着打工，“哥哥”送我到学校报到，临走的时候，他说：“我会等你4年的。”我也发誓4年后，我们在一起。
“哥哥”刚走，寝室的女孩就问我：“你爸爸走了？”我当时愣了一下，这才知道，他们说的是“哥哥”。我心里很难受，第一次发现我们之间有15岁的年龄差距。
大学生活很单调，很多女孩都谈朋友了。我每天一个人孤独地呆在寝室里给他写信、等他的电话，但是那年他教高三，特别忙。
我给他写信他也不回，甚至没有主动给我打过电话，我觉得他心里根本就没有我，我们开始争吵。
每次吵完，我都以为他会到学校来哄我，向我陪礼道歉，但从来没有。我失望地整夜整夜哭。
同寝室的姐妹们都谈恋爱了，我觉得越发委屈。
有一次，被拉着去参加老乡聚会，我发现几个老乡都对我很有意思，经常有事没事地约我出去玩。我这才恢复了点生活的勇气，要证明没有他我也能过得很好。
时间长了，有一个叫刘辉的男生引起我的注意。他长得又高又瘦，斯斯文文的。
我们开始交往了，我没有告诉他我已经有了男友。我们在一起很幸福，就像校园里的其他小情侣一样。
以为能够摆脱他
我和男友去了南方
我没有像以前那样经常给“哥哥”写信、打电话了，他开始怀疑我，经常打我们寝室的电话查岗。他的这种行为让我感觉到生气，他越是这样做，我越是与刘辉在一起。“哥哥”有一次突然来到我们学校，他到我们寝室问室友我的去向，室友想都没想就说我同刘辉约会去了。
“哥哥”听后非常生气，满校园找我，最后在学校门口把消夜回来的我们堵住了，他抱着我，哭着求我不要离开他，并开始辱骂刘辉。
当时正是周末，很多人围观，我感觉受到了很大的羞辱，挣脱了他，并让他滚。这只能让我更加讨厌他，甚至是恨他。
我没想到他会找刘辉，不知道他对刘辉说了什么，只是从那以后刘辉对我很疏远了。我觉得我真正爱的是刘辉，我无法离开他，我向他发誓我会离开“哥哥”。
大三的暑假，我去了刘辉家，我这样做是想告诉“哥哥”我不会同他在一起的。
“哥哥”说：“你是我手里的一只风筝，无论飞多远，飞多高，最后还是会回到我身边。”我当时死都不相信，认为我能够摆脱他。
刘辉父母都很喜欢我，但他家庭条件很一般，他父母只给了我500元的见面礼。
开学后，我的学费成了问题，弟弟也考上了大学，家里根本拿不出钱，我哭了很多次，家里就寄给我2000块钱，这些钱合起来也不够交学费，我只能先欠着。
大四找工作很花钱，工作没有找到，仅有的2500元钱也被花得干干净净。
刘辉也没有找到工作，他说广州那边好赚钱，我们就一起去了南方。呆了一个月的时间，工作没有找到，他身上的钱也花光了。
为了生存
厚脸皮回家找他
毕业了，因为学费没有交齐，学校扣下了我的学历证书，工作就更加没着落了，又没脸再开口向父母要钱，我甚至不知道还有没有明天的饭钱。对于这种情况，刘辉说他也没有办法，我以为他是个可以依靠的肩膀，谁知他竟说你向你“哥哥”要去，他会给你的。
我和他大吵一架，后来想想，为了生存，还是要厚脸皮回家找“哥哥”。
“哥哥”给了几千块钱，让我交学费，并说只要你回头，我一直等着你。拿了钱，回学校后，我仍然和刘辉在一起，但他总是怀疑我，有一次他喝醉酒，对他的哥们说我这个女人是谁有钱就跟谁。
这是后来他的同学告诉我室友的，我室友说漏了嘴，我才知道。我很生气，很久没有理他，他和我联系，我也没再见他。不久后，我听说他去广州工作了。
同学们找工作都成问题，我的心里也越来越慌张，就特别想“哥哥”。
有一天，我实在忍不住就打电话给他，他听后立即答应为我安排工作。两个月后，他打电话，让我去他学校报到，在学校阅览室工作。
而这时刘辉到处找我，他追到我家里，到处打听我的消息。我妈骗他说我已经结婚，但是他仍然不死心，最后找到我们单位。
看着他憔悴的样子，我的心软了，就请他吃饭，我问他工作怎么样，他说已经辞职了，现在还没有找到工作。
接着他又说让我辞职同他一起走，我反问他有能力帮我找工作吗。他没有说话。
不久，我怀了“哥哥”的孩子，当时也并没有更好的选择，和他结婚了。但是婚后的平淡生活让我痛苦不堪，每次同“哥哥”在一起，都被别人误解为我“爸爸”。
“哥哥”对我很好，但是他把我看得很严，不准我和异性讲话，放寒暑假他甚至不让我出门，我整个假期都只能呆在家里。我觉得自己就像关在笼子里的鸟，没有一点自由。一个人的时候，我很怀念同刘辉在一起的生活。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走以后的路。
文中人物均为化名
旋木的悲哀
很喜欢王菲的一首歌《旋木》，有种笑中带泪的哀伤：“我是匹旋转木马……爬到我背上就带你去翱翔，我忘了只能原地奔跑的那忧伤，我也忘了自己是永远被锁上。”
和旋木有着同样忧伤的是风筝，风筝在空中飘荡，貌似自由，其实飞多高去到哪都由不得它做主。
不过怨不得牵线的人，离了那根线的一收一放，风筝或许还可以乘风在空中逗留片刻，但不会长久，一旦风势停住，它很快就会坠地。
谁让它不是一只有翅膀的鸟，空有自由飞翔的梦想，却没有能力靠自己飞起来。
如同木马，不管它给了孩子多少幻想，也永远不可能像真正的骏马一样奔驰。这是它的悲哀，也是它的宿命。
要做就做一只鸟或一匹马，虽然会经受风击雨袭，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来源：【武汉晚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