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清種業家底 呵護種質資源

——全國農業遺傳資源調查與保護工作系列部署會側記

2019年07月16日10:50  來源:農民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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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國農業遺傳資源是保障國家糧食安全和食品安全,支撐農業高質量發展的戰略性資源,也是人類賴以生存和發展的重要物質基礎。種業是農業的“芯片”,農業遺傳資源是種業的“芯片”,保護好、利用好農業遺傳資源,對提升現代種業發展水平、推動農業高質量發展、實施鄉村振興戰略意義重大。

近日,農業農村部種業管理司先后舉辦三場農業遺傳資源保護相關培訓班、啟動會,深入分析了農業遺傳資源保護與利用工作面臨的形勢與任務,交流各省經驗做法,為切實提高遺傳資源保護能力和保護水平保駕護航。

作為農業產業的最前端,良種的作用至關重要,而良種的內核便是珍貴而神秘的遺傳資源。

上世紀60-80年代,水稻和小麥矮稈基因的發現與利用,推動了第一次“綠色革命”﹔野生稻雄性不育系的發現與利用,培育出三系雜交稻品種,帶來了第二次“綠色革命”﹔我國梅山豬等地方豬種的應用顯著提高了生豬新品種配套系的繁殖性能﹔文昌雞、清遠麻雞等地方雞種的挖掘開發,大幅提升了黃羽肉雞種業的國際競爭力……據統計,良種在我國農業增產中的貢獻率已達45%,縱觀歷史,每次突破性品種的創育都推動了農業生產上的重大變革。

近日,農業農村部種業管理司先后舉辦農業遺傳資源保護、豬遺傳資源材料採集培訓班和青藏高原區域畜禽遺傳資源調查啟動會,全面部署調查工作,解讀相關法規政策,為我國農業資源保護工作的開展注入一針強心劑。

物種資源豐富 遺傳資源大國地位凸顯

中國歷史悠久、民族多樣、生態環境復雜,在長期自然選擇與人工選擇的共同作用下,形成了豐富多樣的作物種質資源。20世紀上半葉起,丁穎、金善寶、戴鬆恩等農業科學先驅開啟了“追種子”的艱苦歷程。經過幾代科學家的艱辛努力,通過自發收集、全國征集、實地考察、國際交換和引進等方式,種質資源收集數量日益攀升,保存體系也日漸完善。截至2018年,我國作物種質庫保存資源數量突破50萬份,僅次於美國,居全球第二。我國已成為名副其實的種質資源大國。

“新中國成立以來,我國作物種質資源事業取得巨大成就,使中國成為了具有國際影響力的種質資源大國。”中國工程院院士、中國農業科學院研究員劉旭說。

這座遺傳資源“寶庫”的建立為我國作物新種質的開創提供了源源不斷的動力。據2004-2007年統計,有450份種質在育種和生產中得到有效利用,直接用於生產265個,育種家用此種質育成新品種231個,共累計推廣面積9.17億畝,間接社會經濟效益達985.34億元,為保障國家糧食安全做出了重要貢獻。

相比作物種質資源事業取得的成就,畜禽遺傳資源的收集工作則起步較晚。近半個世紀以來,畜禽工廠化和規模化養殖生產體系不斷壯大,現代家畜育種理論和方法應用使得畜禽生產性能得到前所未有的改進。

“在取得這種輝煌成就的同時,畜禽遺傳資源多樣性也受到了嚴重威脅。”國家生豬產業技術體系首席科學家陳瑤生對此深感擔憂。他指出,一萬余年來人類對動物的馴化、飼養、培育,演變為近代豐富的家畜品種、類群等資源,但其中大量生產性能不高,具有一定特色的地方品種正瀕臨滅絕。

根據第二次全國畜禽遺傳資源調查,近300個地方畜禽品種的群體數量下降,約佔地方畜禽品種總數的一半以上,瀕危和瀕臨滅絕品種約佔地方畜禽品種總數的14%。

把“野生種”從瀕臨滅絕的境況中搶救出來,將珍稀物種放入“避難所”中保護起來,已成為遺傳資源保護工作的首要任務。首批國家級家畜基因庫建設至今,已成為我國保存家畜遺傳資源數量最多、來源分布最廣的基因庫,也是目前亞洲最大的基因庫。截至2018年,基因庫共保存精液、胚胎、體細胞等遺傳材料共60.37萬份,涉及豬、馬、牛、羊等家畜品種109個。目前,河套大耳豬、富鐘水牛、酉州烏羊、泌陽驢等瀕危畜種的遺傳物質收集保存工作已初步完成。

應對非洲豬瘟 搶救珍稀地方豬種資源

中國是全球豬肉的最大生產國與消費國,生豬生產和消費佔世界的一半,養豬業產值超過1.5萬億元,是影響國計民生的重要產業。我國擁有90個地方豬品種(含類群),約佔世界地方豬品種總數的16.6%。

“雖然我國是世界上擁有豬種遺傳資源最豐富的國家,但現代遺傳育種技術尚未在生產中得到良好應用,相關育種技術運用也還不成熟。”中國農業大學教授劉劍鋒指出,現今含有“中國血緣”的商品豬數量仍佔不到總量的10%。

目前,我國地方豬種資源種類、數量持續下降,“土豬危機”備受關注。但隨著人們對優質品牌豬肉的追求以及對地方豬種優良種質特性的認識,地方豬種在雜交利用、品系與品種培育、產品開發、動物模型等方面都表現出巨大的利用價值和廣闊的市場前景。

“與國外豬種相比,雖然我國地方豬種生長速度慢、瘦肉率低、飼養周期長、成本高,卻有著繁殖率高、抗病力強、肉質好等獨特優勢。目前,應以‘鞏固優點、改進缺點’為原則指導地方豬種的開發利用。”劉劍鋒指出,豬種資源的多樣性是養豬業增加抵抗疫病風險和滿足市場多元化需求的根本保証,也是國家畜牧業發展的寶貴戰略資源。

自去年8月份首例非洲豬瘟傳入我國以來,疫情迅速蔓延開來。“盡管目前基本得到有效控制,但仍需做好打持久戰的准備。”農業農村部種業管理司副司長孫好勤表示,“我國大部分地方豬品種群體數量不多,保種場防疫能力普遍較弱,一旦發生疫情,極有可能導致整個品種滅絕。”

在疫情的重大威脅下,搶救一批稀有甚至瀕危遺傳資源迫在眉睫。在保種工作中,豬場疫病監測和淨化工作顯得尤為關鍵。“推進動物疫病淨化工作,就是提高畜禽養殖場區的生物安全水平,這對於當前非洲豬瘟防控工作同樣具有重要意義。”中國動物疫病預防控制中心張倩表示,在養殖密度不斷增大、活畜禽流通頻繁、同一場點多種病原並存、畜禽頻繁接受免疫的狀態下,動物健康狀態很難保証,注重養殖、運輸等防控關鍵環節的疫病監測與淨化才是推動疫病控制進入良性循環的有效方式。

青藏高原區域 畜禽資源摸底調查啟動

帕米爾牦牛、歐拉羊、巴裡坤馬、林芝藏雞……作為我國巨大的珍稀動物遺傳寶庫,青藏高原區域特殊的地理位置和自然環境形成了珍貴而獨特的畜禽遺傳資源,這些資源普遍具有耐寒、耐缺氧、抗逆性和適應性強等特點。“深入挖掘環境貧瘠地區特有品種與常規品種的遺傳差異,具有重要科研價值。”中國農業科學院蘭州畜牧與獸藥研究所研究員閻萍說。

“不同海拔的區域劃分對於蜜蜂多樣性的影響非常大。”中國農業科學院蜜蜂研究所研究員石巍對此次蜜蜂資源調查工作充滿期待。她指出,由於中國平原地區的蜜蜂種類趨同,近年來,世界上普遍認為中國蜜蜂種類單一,僅佔六種東方蜜蜂類型的其中一種。而幾年前,作為歐洲黑蜂自然種群的西域黑蜂在我國新疆被挖掘發現,徹底結束了我國沒有西方蜜蜂自然種群分布的歷史。

青島農業大學馬動物科技學院教授孫玉江也對此次調查寄予希望,他表示,我國平原地區驢品種選育正面臨遺傳狹窄的境遇,青藏高原地區相對封閉,遺傳資源較純,雜交種較少,作為我國寶貴的遺傳資源,對於豐富馬屬品種的遺傳多樣性至關重要。

“由於受當時生態環境特殊、地理位置偏僻、交通條件不便和資金缺乏等因素限制,包括四川、雲南、西藏、甘肅、青海和新疆6省(區)的青藏高原區域一直沒有開展全面、系統的調查。”孫好勤表示,青藏高原區域畜禽遺傳資源獨特而珍貴,是當地人民賴以生存的重要物質資源,做好該區域畜禽遺傳資源的調查、保護與利用工作意義重大,影響深遠。

“幾十年來,社會經濟發生根本變化和快速發展,遺傳資源狀況已經發生了重大變化。”中國農業科學院北京畜牧獸醫研究所專家馬月輝表示,加快此次調查工作刻不容緩。當地獨特的遺傳資源將為我國種業自主創新提供珍貴的基因資源和育種素材。

此次藏區調查工作主要圍繞6省(區)青藏高原區域展開,在前期工作的基礎上,對牦牛、綿山羊、馬、驢、家禽、蜜蜂等畜禽資源開展全面調查、搜集、整理工作。與前兩次調查工作相比,此次資源調查范圍更全面,層次更深,要求更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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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藏高原畜禽遺傳資源調查實施方案

青藏高原總面積約250萬平方千米,地形上可分為藏北高原、藏南谷地、柴達木盆地、祁連山地、青海高原和川藏高山峽谷區等,包括我國西藏全部和青海、新疆、甘肅、四川、雲南的部分以及不丹、尼泊爾、印度等鄰國的部分或全部。

初步統計,青藏高原區域現有牦牛品種17個、普通牛品種7個,馬驢品種31個,家雞23個,綿山羊40多個,蜜蜂4個,駱駝品種1個。各地在前期工作基礎上,進行摸底調查或查漏補缺。

調查內容主要包括遺傳資源名稱、分布區域、來源、產區自然生態條件、群體數量及近十五年來變化、保護與開發利用情況等信息。對新發現的資源進行全面調查、初步鑒定,對廣泛分布的牦牛、綿山羊等遺傳資源進行科學分類,加強對調查資料與數據的收集、報送,做好對調查成果的收集、整理、總結和編撰。

牛(牦牛、普通牛)調查組:中國農業科學院蘭州畜牧與獸藥研究所閻萍研究員牽頭,成員包括西北民族大學、四川省草原科學研究院和西藏畜牧獸醫科學院等單位。

羊(綿羊、山羊)調查組:中國農業科學院北京畜牧獸醫研究所馬月輝研究員牽頭,成員包括中國農業大學、雲南農業大學、內蒙古農業大學等單位。

馬(驢)調查組:青島農業大學孫玉江教授牽頭,成員包括中國農業大學、內蒙古農業大學、西北農林科技大學、塔裡木大學等單位。

家雞調查組:中國農業大學張浩教授牽頭,成員包括雲南農業大學、四川農業大學等單位。

蜜蜂調查組:中國農科院蜜蜂研究所石巍研究員牽頭,成員包括揚州大學、山西農業大學、重慶師范大學等單位。(祖祎祎)

(責編:趙茉鈺、寬容)